我們為甚麼會選出笨蛋?

富爾特圖庫  尹恩惠  金載沅

人,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理性,但卻又經常自負為理性之人,經常做蠢事。人,不僅在經濟行為上是如此,宗教上是如此,在政治上更是如此。



我們經常看到百貨公司進行折扣戰時,人潮蜂湧追逐,卻渾然不知這舉動因自己的生活必需,還僅僅隻是滿足個人欲望而已。我們還經常看到一些人喜歡崇拜某某法師、大師或法王,尋找心靈開導的方法,甚至是開悟,殊不知個人內心之修持,甚至是所謂的開悟,其實是來自吾身每日行為之謹言慎行、真切反省與實踐。古人雲,「每日三省吾身」,莫此為甚。地圖繪製



我們也經常看到人們唾罵八卦煽腥色新聞滿天飛,但每天仍喜歡閱讀八卦報刊來滿足自己偷窺及八卦慾的心理。我們還經常看到人們喜歡跟隨自己支持的政黨或政治人物熱情吶喊,搖旗助選,在選舉場子裏攻訐彼此,卻傻傻分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抒發對這社會各種事物的不滿,還隻是要滿足私人利益,或自認崇高的理念而已。



不奇怪,我們經常為當下自認是理性計算的行為,於日後感到後悔。這樣的情形在政治上不遑多讓。我們不是經常對政治人物莫名其妙的言行舉止感到可笑、搖頭、破口大罵,甚至後悔。我們現不也正為著經過政黨「理性計算」後採取相對多數制,但卻無益建構國人多數共識、內部和諧、重塑國民精神的中華民國總統暨副總統選舉辦法,感到被綁架而苦惱不已。



有人說這就是民主的代價,無可避免,但也有學者認為,這是因為民主化的程度不夠,隻要民主化程度夠深入,質量好,訊息充分,這樣的「不理性」自然會降至最低,甚至消失,「笨蛋」就不會被我們選出來,惡政就不會出現。真的如此?英國前邱吉爾首相(Winton Churchill) 說過一句相當另人玩味的經典名言:「民主是最糟糕的政府形式。」(Democracy is the worst form of government) 然而,他忽略了民主在範圍與形式上,卻有著許多的不同。



理性政治與選民真的存在?學界有著許多的辯論。2007年美國喬治梅森大學經濟系教授布萊恩‧卡普蘭(Dr. Bryan Caplan) 出版《理性選民的神話:為何民主會有壞政策》(The Myth of the Rational Voter: Why Democracies Choose Bad Policies) 一書,探討了此一議題。此書當時還被《紐約時報》譽為2007年最佳的政治書籍,讓作者大出意外。



卡普蘭教授以為,民主政治中選民其實比冷漠者(ignorant) 還要糟糕。經濟學家與認知心理學家經常以為,人會依循著自己的能力去處理訊息來尋求最佳利益,但實證經驗告訴我們,情緒(emotion) 與意識形態(ideology) 時常在無形中大力扭曲我們的判斷。



卡普蘭教授認為,人因為心理上想要覺得爽(feel good),所以會習慣去拒絕自己認為不重要及不想要的訊息做判斷,民主也因此所形成的不理性之理念顯的脆弱,並且出現惡政及惡政客。他認為,民主讓人在心理上滿足了自己不理性的理念(irrational belief),而不用負擔任何成本。



我們總以為,民主之所以能夠成功的運作,是因為它滿足了選民的需求;民主之所以失敗,是因為它無法滿足選民之所需。有趣的是,卡普蘭教授認為,民主的失敗,正是來自於它滿足了選民的需求。



他的觀點當然引起許多人的非議,包括他的同僚。他們以為,卡普蘭的論點違背了現代社會科學的準則─人是依理性做決斷。然而他反駁,民主隻是一塊大的公共水池(a big common pool),民主並不是一個經濟市場(a market),選民並不是透過選票來「買賣」政策,而僅僅隻是將自己手中的選票投入這一個民主的大水池中,而這水池內容物的品質好壞就是政策結果。



換句話說,卡普蘭認為,選民的投票其實並不如經濟行為般的理性,而是時常依循著自己心裡的喜好及情緒所形成的不理性理念去作判斷,來提高自我認同,民主也因此在自己經常自認為理性的情況下受挫,出現惡政。卡普藍質疑,若選民不理性的理念對政府政策是無影響的,那為何經歷了30多年的經濟自由化政策仍無法讓保護主義消失?



理性簡單的講,就是指處理問題時按照事物發展的自然規律和變化來考量事物的態度,考慮問題與處理事情時不衝動,不憑藉感情做事情。不理性,則是指人在正常的思維狀態下時根據感性認知而作出的決定和處理態度,易受個人情緒及性格等因素所影響。然毛澤東在《實踐論》中說:「理性的東西之所以靠得住,正是由於它來於感性。」無怪乎,毛執政下的中國大地血腥鬥爭不斷,真是異常感性。這裡無意對理性與非理性作哲學上的論辯,但依卡普蘭教授的觀點來看,人至少在處理政治事務上是非理性的。



很可惜,卡普蘭沒有清楚釐清政府更疊與選民之間的辯證關係。若選民果真是不理性,那為何會有政權因為選舉結果出現更疊?還是人的理性有所差別?所謂的中間選民就是理性之人─至少較為理性?



相信這樣的思辨不會消失,卡普蘭教授的觀點至少讓我們重新省思理性選民的真實。離第13任中華民國總統暨副總統選舉日不到1個半月,選舉動作與語言隻會更加的激情且荒誕,自詡「理性選民」的您將要如何?我國並無選舉冷卻期的設計(Election Silence),如新加坡、法國、義大利、俄國等,可讓選民抽離選舉的激情,平和投下一票。



為避免「笨蛋」被選出,筆者愚見,現在就請關掉八卦口水節目,進入電影院支持國片,或走出戶外運動,投票日時以自己最大的理性投下一票,然後認真過好每一天,心無罣礙,因為太陽還是會從東邊出來,西邊落下。





【2011-12-09 聯合新聞網】文/楊仁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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